疫情期间外出旅行的人群构成,是一个反映特殊时期社会行为与心理的生动切片。总体而言,这一时期踏上旅途的人们,并非单一同质的群体,而是由多种不同动机、身份与条件交织而成的复合型集合。他们大多具备共同的前提:严格遵守并适应当地的防疫政策,如持有规定时限内的核酸检测阴性证明、完成全程疫苗接种,并在行程中自觉做好个人防护。
按出行核心动机划分,可主要归为以下几类。其一,刚性需求出行者,这包括了因公务、商务活动不得不跨区域流动的工作人员,以及为处理紧急家庭事务(如探病、奔丧)而踏上归途的人们。其二,身心调适需求者,长期居家隔离或处于高压工作环境(如医护人员、社区工作者)的群体,在条件允许时,倾向于选择人迹罕至的自然景区进行短途、低密度旅行,以缓解精神压力与身心疲惫。其三,特定兴趣与价值追寻者,部分摄影爱好者、户外探险者看重疫情期间景区游客稀少带来的独特体验与拍摄机会;也有少数旅行者,旨在亲身观察与记录社会特殊时期的状态。其四,被疫情改变计划的特殊滞留者,例如部分国际留学生、外派工作者因航班熔断等不可抗力,被迫在国内进行较长周期的深度旅行。 按旅行行为特征划分,则呈现出明显趋势。旅行模式上,短途化、周边化成为绝对主流,自驾游因其私密性与灵活性而备受青睐。消费偏好上,人们对住宿的卫生安全标准空前关注,高品质的民宿、独栋别墅或具备完善防疫措施的酒店更受欢迎。行程安排上,随意性与机动性增强,旅行者会随时根据疫情动态调整甚至取消行程。总而言之,疫情期间的旅游者画像,是谨慎与渴望并存、责任与自我兼顾的复杂形象,他们的出行选择深刻地烙上了时代的印记。疫情期间的旅游活动,剥离了往常休闲娱乐的单一色彩,演变为一种融合了必要性、疗愈性乃至社会观察性的复杂行为。这一时期选择出行的人群,其构成动机、行为模式及心理状态,共同勾勒出一幅特殊社会情境下的流动图景。下文将从不同维度对这群“逆行者”进行详细梳理与阐述。
一、 基于出行根本动因的深度分类 驱动人们在风险感知升高的时期依然踏上旅程的原因多种多样,其中包含了无法推迟的责任、亟待疏解的压力以及特定情境催生的独特诉求。 (一) 履行责任与义务的刚性出行者。这部分人群的旅行不具备可选择性,其出行核心是为了完成某项必须承担的社会或家庭职责。首要群体是跨区域公务与商务人员,他们维系着社会经济关键环节的运转,如重要物资调配、重大工程督导、紧急商业谈判等,其行程往往经过周密报备与闭环管理。其次是处理紧急家庭事务者,例如探望重病亲属、返乡处理丧葬事宜等,情感与伦理的驱动超越了他们对旅途风险的顾虑。此外,还包括少数因求学、就业等需要前往新城市长期居住的人,他们的“旅行”实质上是迁徙的前奏。 (二) 寻求慰藉与修复的身心疗愈者。漫长的隔离、反复的疫情以及高强度的工作,对公众心理健康构成了普遍挑战。因此,一批以情绪宣泄与能量补充为目标的旅行者应运而生。他们主要包括:长期居家的普通市民,渴望通过接触自然来打破封闭感;抗疫一线工作者(如医护人员、物流从业者、社区志愿者),在轮休间隙亟需一个远离工作场景的环境彻底放松;以及面临较大学业或工作压力的学生与职场人。他们的目的地高度倾向于开阔的山水景区、滨海地带或乡村田园,旅行本身就是一剂“心理处方”。 (三) 追逐特定价值与体验的深度探索者。疫情造成的游客锐减,意外地为某些特定兴趣群体创造了罕见条件。摄影与创作爱好者得以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,捕捉名胜古迹或自然风光的纯净画面;资深户外与探险爱好者则视此为挑战偏远线路、享受极致宁静的窗口。另有一类颇具时代特征的群体,可称为“社会景观观察者”,他们有意愿去实地感受不同城市在疫情下的氛围、观察防疫措施的执行、记录非常态的城市面貌,其旅行带有人文考察的性质。 (四) 受困于形势的被动滞留旅行者。这是一类由国际旅行中断所“创造”出来的特殊旅行群体。例如,部分回国航班被取消的海外华人、留学生,在等待复航期间,转而深入探索国内此前未曾涉足的角落;一些原计划出境工作或旅游的人,被迫将消费力和时间转向国内长线深度游。他们的行程往往较长,且具有明显的“替代性”与“探索性”特征。 二、 基于旅行行为模式的鲜明特征 无论出于何种动机,疫情期间旅游者的行为都呈现出高度趋同的、适应于防疫要求的模式转变。 (一) 行程规划:周边化、碎片化与高弹性。出于对疫情不确定性的规避,短距离、短时间的周边游成为首选。旅行决策周期大幅缩短,“说走就走”的微旅行盛行。同时,行程安排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清单,而是具备高度弹性的框架,旅行者会密切关注目的地疫情动态,随时准备中止或改变计划,购买可免费取消的旅行产品成为普遍做法。 (二) 交通与住宿:私密性与安全至上。自驾车因其能最大程度减少与陌生人的接触,成为最受推崇的交通方式。在住宿选择上,人们对卫生条件的敏感度达到顶峰。相比大型酒店,能够提供独立入口、厨房设施且客人更少的精品民宿、独栋别墅或服务式公寓更受青睐。 “无接触服务”、“消毒公示”等成为选择住宿的关键考量因素。 (三) 活动偏好:拥抱自然与追求疏离。旅游活动内容从密集型的文化娱乐场所,大规模转向开阔的户外自然空间。登山、露营、骑行、徒步等亲近自然且能保持人际距离的活动热度飙升。即便在城市内,游客也更倾向于漫步公园、沿河骑行,而非逛商场或参观室内博物馆。对“人少”、“空旷”、“生态”的追求,是这一时期旅游消费的核心偏好。 (四) 消费心理:理性化与责任意识并存。旅游消费变得更加谨慎和理性,炫耀性消费减少,人们更愿意为健康、安全和真实的体验付费。同时,旅行者的社会责任感显著增强,他们通常会自觉遵守防疫规定,主动配合扫码、测温,并做好个人防护,将旅行对公共卫生安全的影响降至最低,视其为出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 综上所述,疫情期间的旅游者并非一个模糊的整体。从为责任奔波的公务人员,到为心灵寻一处宁静的疗愈者,再到在特殊条件下追寻独特价值的探索者,他们共同构成了这段特殊时期中国社会流动的微观缩影。他们的每一次谨慎出发,都折射出个体在应对巨大公共危机时的适应力、韧性以及对美好生活不变的向往。这段时期的旅行史,既是一部个人的调节史,也是一份特殊的社会心态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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