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古代社会,热衷于外出游历的人群并非普罗大众,而是集中在特定阶层与群体之中。他们的旅行动机多元,远非今日单纯休闲可比,往往交织着政治、文化、学术与精神层面的深刻追求。若加以分类,古代喜爱并践行旅游游玩的主体,大致可归纳为以下几类。
仕宦文人群体 这是古代旅游活动最核心的参与者。文人墨客常因科举、任职、贬谪或公务而辗转各地,行旅本身成为他们积累见闻、激发诗情、结交同道的重要途径。无论是李白的仗剑远游,还是苏轼的屡次贬谪迁徙,山川风物皆化为笔下不朽篇章。他们的游玩常带有强烈的文化考察与情感寄托色彩。 帝王将相与贵族阶层 统治阶层的出游多与政治、军事或享乐目的结合。帝王巡狩四方,意在宣示威权、考察民情、巩固统治,如秦始皇多次东巡、乾隆皇帝六下江南。贵族子弟的游猎、踏青则更多是为了彰显身份、追求逸乐与社交,其行程往往奢华而讲究排场。 宗教求法人士 僧侣、道士等宗教修行者是另一类重要的古代旅行家。为寻求佛法真谛或仙道秘境,他们不畏艰险,长途跋涉。法显、玄奘西行求经,鉴真东渡弘法,皆是宗教精神驱动下的壮游典范。他们的旅程不仅是身体的移动,更是精神的苦修与文化的传播。 商贾与探险者 商人为了货殖营利,常年奔波于各条商路,如丝绸之路上的胡商、明清时期的徽晋商帮。他们的“游玩”实为行商的一部分,在贸易过程中客观上接触了异域风情。此外,少数富有好奇心的探险者,如徐霞客,则以纯粹的地理考察与探索自然为目的,留下了系统的科学考察记录。 综上所述,古代喜欢旅游游玩的人,主要出自拥有一定经济基础、闲暇时间或特定使命的阶层。他们的旅行超越了简单的娱乐,是知识获取、政治实践、精神追求或经济利益驱动的综合行为,并深刻塑造了古代中国的文化地理与历史记忆。若要深入理解古代哪些人钟情于旅游游玩,不能仅以现代休闲观去衡量。在古代交通不便、安全难保、资费不菲的条件下,远行本身即是一种奢侈或带有特殊目的的行为。因此,古代旅行的主体具有鲜明的阶层性与功能性特征。其参与者主要可依据身份、动机与行为模式,划分为四大类型,每一类都映射出古代社会结构、文化思潮与物质条件的独特面貌。
以文载游,以游养文:仕宦文人集团的山水情结与文化行旅 文人阶层无疑是古代旅游文化最主要的创造者与记述者。他们的旅行,极少是无所事事的漫游,而多与人生际遇、仕途浮沉紧密相连。科举制度下,学子们需离乡赴考,游学四方,拜谒名师,这构成了他们最初的旅行体验。入仕之后,官员的迁转、述职、外放乃至贬谪,都成为他们被迫或主动行走于大地之上的契机。例如,柳宗元被贬永州、柳州,虽为政治失意,却催生了《永州八记》这样的山水名篇,将个人郁愤与自然观察融为一体。 更为主动的文人旅游,则源于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的知行理念。他们相信,亲历名山大川、历史遗迹、风土人情,是增长见识、陶冶性情、激发创作灵感的必需。李白的青年时代便是在“仗剑去国,辞亲远游”中度过,足迹遍及大江南北。苏轼一生颠沛,却在黄州、惠州、儋州等地,于困顿中发掘出生活的诗意与地方的魅力。这些文人的游玩,伴随着大量的文学创作,诗词、游记、题刻,将自然景观转化为文化景观,其旅行本身也成为了一种文化生产行为。 威仪天下与逸乐寻欢:统治阶层与富贵之家的出行图景 帝王与最高统治集团的出游,规模宏大,目的复杂,是国家政治生活的一部分。巡狩、封禅、祭祀、避暑、南巡等,都是常见的官方旅行形式。秦始皇统一六国后,多次巡行东方,刻石纪功,既为震慑原六国势力,也为寻求长生仙药。汉武帝的频繁出巡,同样兼具政治宣抚与个人求仙的双重色彩。至清代,康熙、乾隆皇帝的多次南巡,表面上是“视察河工、观览民情”,实则包含了笼络江南士绅、检阅军事力量、享受江南繁华的深层意图,其行程耗费巨大,沿途接驾成为地方官员的重负与机遇。 贵族、权臣及地方豪强等富贵阶层的游玩,则更侧重于享乐与社交。春日的曲江宴游、秋日的重阳登高、定期的节令踏青,是他们展示生活品味、巩固社会关系的重要场合。修建园林别墅,如唐代的王维辋川别业、清代的皇家园林,则是将自然山水“微缩”或“移植”到身边,实现不必远行即可游赏的目的。这种游玩方式,凸显了其拥有的特权和财富,与平民百姓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别。 心向彼岸,足涉险远:宗教修行者的苦旅与圣游 在宗教热情的驱动下,僧侣与道士构成了古代最具毅力与牺牲精神的旅行家群体。佛教僧人的旅行,核心动机是求取佛法、朝拜圣迹、传播教义。从东晋法显以六十高龄穿越西域抵达天竺,到唐代玄奘历时十七年、行程五万里的西行取经,他们面对的是茫茫沙漠、巍巍雪山以及无数未知的危险。这些旅程的记述,如《佛国记》、《大唐西域记》,不仅是珍贵的宗教文献,也是当时中亚、南亚历史地理的百科全书。道教徒则为访求仙山、采集丹药、寻师悟道而深入名山大泽,甚至人迹罕至的秘境,其行迹同样充满了探索色彩。 宗教旅行往往是一种“苦行”,肉体磨难被视为精神升华的途径。但其结果,却极大地促进了不同地域、不同文明之间的文化交流。鉴真六次东渡,虽双目失明仍矢志不渝,将唐代的佛教、建筑、医学等文化成果传至日本,影响深远。这类旅行,游玩或享乐的成分极少,其价值在于精神的超越与文化的播迁。 利驱四海与志在八荒:商贾的务实之旅与奇士的探索之游 商人的旅行本质上是经济行为,但在长途贩运的过程中,他们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文化的载体和异域见闻的拥有者。丝绸之路上的粟特商人,唐宋时期活跃于沿海港口的阿拉伯、波斯商人,明清时期行走全国的徽商、晋商,他们的商队络绎于途。为了生意,他们必须熟悉道路、了解各地物产与需求、适应不同的风俗习惯。他们的“游玩”是嵌入在商业网络中的,客栈、码头、市集是他们主要的活动场所。他们的存在,使得物资与信息得以跨区域流动。 最后,还有一类特立独行的旅行者,他们出游的主要动力是纯粹的好奇心、求知欲或对自然的热爱。最杰出的代表当属明代的徐霞客。他摒弃科举仕途,以“问奇于名山大川”为志,三十多年间,足迹遍及当时的大半个中国。他的旅行完全出于地理考察与记录的目的,深入许多无人记载的险境,对喀斯特地貌的观察与研究尤为超前。其《徐霞客游记》是一部伟大的科学著作,也标志着一种接近现代意义的、非功利性的探索旅行观的诞生。然而,这类人在古代凤毛麟角,需要超脱时代常规的勇气与家庭经济的支持。 总而言之,古代热衷旅游游玩的人群画像清晰而多元。他们或是背负着文化使命的文人,或是彰显权威与享受奢华的统治者,或是追求信仰彼岸的修行者,或是追逐利润的商人,或是探索未知的奇士。他们的足迹,共同编织了古代中国的交通网络、文化地图与历史叙事,也让“旅行”这一行为,在娱乐之外,承载了更为厚重而丰富的文明内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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