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旅游景观有形性

旅游景观有形性是指旅游目的地中那些可以被游客通过视觉、触觉等感官直接感知到的物理实体和物质形态，它是构成旅游吸引物的基础要素。理解什么是旅游景观有形性，能帮助旅游规划者、管理者和游客更有效地识别、保护与体验景观的核心价值，从而提升旅游产品的吸引力和竞争力。本文将从概念内涵、构成要素、价值体现及实践应用等多个维度进行深度剖析。

       当我们计划一次旅行，脑海中首先浮现的，往往是那些具体而鲜明的画面：巍峨的雪山、湛蓝的海水、古朴的街巷、精巧的亭台楼阁。这些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存在，构成了我们对一个目的地最直观的想象和期待。它们正是旅游景观中最为基础也最为关键的部分——有形性要素。那么，究竟什么是旅游景观有形性？简单来说，它指的是旅游环境中所有具备物质形态、可以被人的感官（主要是视觉，其次包括触觉、听觉、嗅觉等）直接感知的客观存在。这些存在是景观的“骨架”与“血肉”，是旅游体验得以发生的物理载体。

一、 超越表象：深入理解旅游景观有形性的多维内涵

       许多人将旅游景观的有形性简单等同于自然风光或人造建筑，这种理解虽然正确，却不够全面。它至少包含三个相互关联的层次。第一层是实体物质层，即景观的物理构成本身，如岩石、水体、植被、建筑材料和构筑物。这是最基础的层次，决定了景观的物理属性和存在寿命。第二层是形态结构层，指这些实体物质通过特定的空间组合、比例、尺度、色彩和质地所呈现出来的外在形式与格局。例如，同样是山，陡峭的峰林与浑圆的丘陵给人的感官冲击截然不同；同样是古镇，棋盘式的规整布局与依山就势的自由形态也传递着迥异的信息。第三层是感知互动层，强调有形要素与游客感官的直接交互过程。光滑的鹅卵石路与粗糙的岩壁带给指尖的触感，飞瀑轰鸣与林间鸟鸣对听觉的刺激，花卉的芬芳与泥土的气息对嗅觉的唤醒，都属于这一层次。因此，理解什么是旅游景观有形性，必须同时关注其物质实体、形式结构以及引发的直接感官体验。

二、 自然天成：作为有形性基底的自然资源要素

       大自然是最伟大的景观设计师。自然有形要素是许多旅游目的地的核心吸引力，它们通常具有不可复制性和宏大的尺度感。地文景观如山脉、峡谷、峰林、火山、喀斯特地貌，以其鬼斧神工的形态和巨大的体量，直接带来视觉上的震撼与心灵上的敬畏。水域风光如海洋、湖泊、河流、瀑布、泉水，不仅以其形态、色彩和动态美吸引人，其触感（如海水的温度）、声音（如波涛声）也丰富了有形体验。生物景观覆盖森林、草原、花卉、野生动物等，其色彩、形态、生命律动和集群效应构成了生机勃勃的画卷。甚至气候与天象景观，如云海、雾凇、彩虹、极光，虽然变幻莫测，但其发生时的光影、色彩和形态同样是可被视觉捕捉的瞬时性有形存在。这些自然要素是有形性的“底色”，它们奠定了景观的基调与气质。

三、 人文积淀：承载历史与文化的人造有形要素

       如果说自然要素是天赋的画卷，那么人文有形要素就是人类在这画卷上留下的笔触。这类要素集中体现了人类的智慧、情感与历史记忆。历史遗址与文物，如古城墙、宫殿遗址、古代工程（水利、道路）、石刻碑铭，是凝固的时间，其材质的风化痕迹、建筑的规制形态都是可直接观察和触摸的历史证据。古典园林与建筑，包括亭台楼阁、寺庙教堂、民居聚落、桥梁塔阁，通过其空间布局、结构造型、装饰细节（木雕、砖雕、彩绘）和材质运用（木、石、砖、瓦），将文化理念和审美追求物化为可感的空间。现代城乡风貌，如城市天际线、特色街区、大型公共建筑、主题公园，则反映了当代的工程技术、设计思潮和生活方式，构成了现代旅游的重要吸引物。这些人文构筑物不仅是功能性的空间，其本身的形式、色彩、质感和规模就是重要的观赏对象。

四、 氛围营造：环境细节与附属有形物的重要作用

       旅游体验的深度往往藏于细节之中。除了宏大的自然与人文主体，一系列环境细节和附属有形物共同营造了场所的整体氛围，它们虽“小”，却至关重要。基础设施与旅游设施，如观景平台、游步道、标识牌、休憩座椅、灯光系统，其设计风格、材质、色彩是否与核心景观协调，直接影响视觉环境的整体性和品质。地方物产与手工艺品的实体展示，如集市上琳琅满目的特色商品、手工作坊里正在制作的器具、地方风味美食的呈现形态与色泽，都是可看、可触、甚至可尝的有形文化载体。甚至连环境中的声响（钟声、市井叫卖）、气味（花香、食物香气、乡土气息）虽然稍纵即逝，但作为物理性的感知对象，也构成了有形体验的延伸部分。这些要素如同交响乐中的不同声部，共同奏响一个目的地独特的感官乐章。

五、 有形性的核心价值：旅游吸引力生成的物理基础

       旅游景观有形性的首要价值在于它是旅游吸引力生成的物质基础。没有可感知的实体，旅游体验便无从谈起。它提供了“可游可赏”的具体对象，满足了游客最基本的“目睹为实”的心理需求。其次，有形性是文化内涵与历史信息的核心载体。抽象的文化价值观、历史事件、民间传说，需要通过具体的建筑、器物、场景来具象化和表达。触摸一块古城砖，比阅读一段文字描述更能引发对历史的遥想。再者，高质量的有形景观能激发强烈的审美愉悦和情感共鸣。优美的形态、和谐的色彩、宜人的尺度直接作用于人的感官，产生美感，进而可能升华为对自然造物的赞叹或对先人智慧的敬佩。最后，独特且具有标识性的有形景观是目的地品牌形象塑造的关键。例如，故宫的建筑群、桂林的山水、土楼的造型，这些鲜明的视觉符号成为目的地无可替代的形象名片。

六、 保护与传承：维护有形性真实性与完整性的挑战

       旅游开发与景观保护常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。有形性要素，尤其是历史遗存和脆弱自然环境，极易受到损害。过度商业化可能导致历史街区的原真性丧失，新建建筑在体量、风格、色彩上与原有景观冲突，造成视觉污染。游客超载会加速文物古迹的物理磨损和自然环境的生态退化。因此，保护有形性的真实性与完整性是首要原则。这需要科学的规划与管理，例如通过环境容量控制、游览线路设计、物理隔离保护（如设置护栏、玻璃罩）等技术手段，减少人为干扰。对历史建筑应遵循“修旧如旧”的原则，使用传统材料和工艺进行维护。对自然景观，则应最小化人工干预，维护其生态过程和自然演替状态。保护不仅是维持现状，更是为了将这些珍贵的、不可再生的有形遗产可持续地传承给后代游客。

七、 体验设计：通过有形性要素优化游客感官旅程

       理解了什么是旅游景观有形性及其价值，旅游规划者和管理者可以有意识地通过设计来优化游客的感官体验。这涉及到“体验路径”的精心编排。在空间序列上，应有意识地组织景观的呈现节奏，设计起伏、转折、开合的变化，利用“框景”、“借景”、“对景”等传统手法，创造步移景异、引人入胜的效果。在感官调动上，不应只注重视觉。铺设不同质感的道路材料（石板、木板、沙土）可以丰富触觉体验；在合适位置设置聆听点，突出自然声响或历史环境声音；保护并凸显地方特有的自然气味（如松林、茶园）或人文气息（如酒坊、酱园）。在解说系统上，实物展示、复原场景、模型沙盘等比纯文字解说牌更能直观地传达信息。让游客能够近距离、多角度地观察和接触（在允许的前提下）核心有形物，能极大加深理解和记忆。

八、 文化诠释：将有形实体与无形内涵有效连接

       有形景观若缺乏文化内涵的注入，容易流于浅表的观光。成功的旅游呈现需要将有形实体与背后的故事、技艺、精神信仰等无形文化遗产有效连接。例如，在参观一座古建筑时，除了欣赏其外形，通过展示其独特的榫卯结构模型、讲解其建筑规制所反映的伦理观念、演示相关的传统修缮技艺，就能让冰冷的木头和石头“活”起来，讲述更深层的故事。对于自然景观，融入地质演化史、生态价值、相关神话传说或文人诗词的解读，也能提升体验的层次。这种连接可以通过多种有形媒介来实现：精心设计的博物馆展览、活态的文化表演（在真实场景中）、沉浸式的剧场体验、由当地向导进行的深度讲解等。关键在于，这些诠释活动本身也应注重有形呈现的质量，与核心景观的氛围相得益彰。

九、 技术赋能：数字化手段对有性景观的增强与延展

       现代数字技术为旅游景观有形性的展示和保护开辟了新途径。对于因保护需要而不能近距离接触或已部分损毁的景观，增强现实与虚拟现实技术可以在不干扰实体的前提下，让游客通过设备看到复原后的历史原貌、内部结构或动态演变过程。高精度的三维数字化扫描与建模，可以为珍贵文物和建筑建立永久的数字档案，用于研究、监测和虚拟展示。智慧导览系统可以根据游客位置，精准推送眼前景观的图文、音频甚至视频解说，实现个性化、深度的有形信息获取。然而，技术应用必须把握辅助性与适度性原则，它应服务于深化对实体景观的感知和理解，而不能取代或削弱对真实有形世界的直接体验。技术的界面和载体设计也应与现场环境协调，避免造成干扰。

十、 可持续发展：有形性资源在旅游利用中的平衡之道

       旅游发展依赖并影响着有形景观资源。可持续的路径要求在发展经济、满足游客需求的同时，确保这些资源得到良好保护并惠及当地社区。在规划层面，需进行严格的资源承载力评估，确定合理的开发强度与游客容量。在建设层面，所有新增设施（住宿、交通、服务设施）都应采用生态友好、本地化的材料和设计，在形态、体量、色彩上融入而非破坏原有景观风貌。在管理层面，门票收入、特许经营费等应反哺于资源的日常维护、监测和研究。同时，旅游发展应让当地社区从有形资源的保护中获益，例如通过提供就业、支持本地手工艺生产、销售地方农副产品等方式，使社区居民成为景观保护的主动维护者和文化诠释者，从而形成保护与发展的良性循环。

十一、 游客的角色：培养负责任的有形景观欣赏者

       游客并非被动的体验接受者，他们的行为直接影响着有形景观的存续。因此，培养具有责任感和欣赏力的游客至关重要。行前教育可以帮助游客了解目的地的核心有形价值、脆弱性以及应遵守的行为规范（如不触摸文物、不偏离游步道、不乱扔垃圾）。在现场，清晰、友善的提示和引导能有效规范游客行为。更重要的是，通过高质量的体验设计和解说，引导游客从“走马观花”的拍照者，转变为“深度观察”的欣赏者和“心怀敬畏”的保护者。当游客能够读懂一座建筑的精妙构造，理解一片地貌的演化艰辛，感受一件手工艺品的温度与匠心时，他们会自然而然地产生珍惜之情，并以更文明、更深入的方式与景观互动。这是对旅游景观有形性最有效的长期保护策略之一。

十二、 案例分析：从经典场景看有形性要素的综合运用

       让我们以中国古典园林为例，看其如何精妙整合各类有形性要素。在实体物质上，它运用太湖石、流水、植物、建筑（亭、台、楼、阁、轩、榭）等。在形态结构上，通过叠山理水，创造“虽由人作，宛自天开”的自然意境；运用廊、墙、窗、洞门进行空间分隔与渗透，形成丰富的层次和景深。在感知互动上，鹅卵石铺地提供足底触感，水流声营造听觉氛围，花木香气点缀嗅觉体验。园林还将有形实体与诗画意境（匾额楹联）相结合，实现了有形与无形的完美交融。这个案例说明，顶级的有形景观设计，是对各种有形要素进行系统化、艺术化编织的结果，最终营造出一个全方位、沉浸式的感官与精神体验空间。

十三、 动态视角：将有形性置于时间维度中审视

       旅游景观的有形性并非一成不变。自然景观随四季更迭、昼夜交替、气象变化而呈现不同的面貌，这种动态本身也是一种珍贵的有形性体验，如春天的花海、秋天的红叶、冬季的雪景、雨中的朦胧、雾中的神秘。人文景观则经历着使用、维护、衰败、修缮甚至复兴的生命周期，其表面的包浆、风化的痕迹、修复的印记，都是时间流逝的有形证据。认识到这种动态性，旅游开发就不应追求僵化不变的“盆景式”景观，而应学会欣赏和展示景观在不同时间尺度下的变化之美，并设计相应的游览产品（如季节性主题旅游、观测特定天象等）。同时，在保护中也需要区分“有价值的岁月痕迹”与“破坏性的衰败”，采取不同的干预策略。

十四、 地域特色：有形性作为地方感的核心塑造者

       正是由于各地自然禀赋、建筑材料、工艺技术、文化审美的差异，形成了千姿百态、各具特色的地方景观。黄土高原的窑洞、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、闽南地区的红砖古厝、西南山地的吊脚楼、草原的蒙古包……这些独特的有形形态集合，构成了强烈的地方感，成为吸引游客探寻差异体验的根本原因。在全球化背景下，保护和强化这种基于本地有形要素的地域特色显得尤为重要。旅游开发应深度挖掘和运用本地特有的材料、工艺、建筑形式和空间组织逻辑，避免盲目模仿外来风格导致的“千镇一面”。让游客通过眼睛看、手脚触摸，真切地感受到“此地”与“彼地”的不同，这才是旅游的核心魅力之一。

十五、 从感知到认知：有形性体验的深层心理影响

       深入探讨什么是旅游景观有形性，最终要回归到它对人的影响。强烈的有形性体验能带来多层次的积极心理效应。在审美层面，它直接产生愉悦感。在认知层面，它提供具体的学习材料，尤其对于儿童和青少年，实物教育的效果远胜书本。在情感层面，它可能激发乡愁、怀旧、惊叹、宁静等多种情绪。在精神层面，某些具有崇高感或神圣性的有形景观（如雄伟的自然奇观、庄严的宗教场所）能引发超越日常的沉思与感悟，甚至促进自我反思和心灵慰藉。因此，设计和提供高质量的有形性体验，不仅是提供娱乐，更是一种潜在的教育和提升生命质量的方式。

十六、 未来展望：有形性在旅游发展中的永恒地位与创新呈现

       无论旅游形式如何演变，对真实、可感世界的探索始终是旅游活动的内核。即便虚拟旅游技术日益发达，它也无法完全替代身处实地、调动全部感官与物理环境进行互动的独特感受。未来，旅游景观有形性的价值将更加凸显。一方面，在高度数字化的现代社会，人们对真实接触、实物体验的需求可能会更加强烈。另一方面，面对环境变化和文化同质化的压力，那些独特、真实、保存完好的有形景观将成为愈加稀缺和珍贵的资源。未来的创新将更多地集中于如何更智慧地保护有形资源，如何更深刻、更生动地诠释其价值，以及如何创造更丰富、更负责任的方式，让游客与这些有形瑰宝进行深度而可持续的对话。归根结底，善待和善用我们有形世界的馈赠，是旅游业能够永续发展的根基。

       综上所述，旅游景观的有形性远非“看得见的风景”那么简单。它是一个多层次、多感官、动态发展的综合体系，是自然造化与人类文明的物质结晶，是旅游体验发生的物理舞台，也是文化记忆与地方认同的空间锚点。深刻理解并妥善对待旅游景观的有形性，意味着我们不仅要学会欣赏它的形式之美，更要承担起保护其真实、完整传承的责任，并通过精心的设计与管理，让每一处有形景观都能向游客诉说最生动、最深刻的故事。这或许是我们在享受旅行馈赠的同时，对这个世界所能做出的最美好的回应之一。